七月上

七月上旬,小暑已过。却始终没有在生活中感受到一丝夏日的气息,早起的地面是泥土被翻过的腥气,午后抽烟的据地被雨水淹没,下班的路上很容易就湿了鞋袜,夜里捂不热的脚让人睡不着……在这缺失空调WiFi西瓜的夏天里,生活少了点难以言尽的乐趣。

早上搭上年纪稍长的同事的车去上班,随意的闲聊中他说起我这个年纪,最重要的是成家立业结婚生子。我非常尊重他的想法,但忍不住分辨几句:在我短暂的人生中,最重要的是做自己想做的事,我的人生计划里有自己的小屋,有想深造的学业,有远方,有小狗,但好像还没有结婚生子这个选项。他仍然试图掰正我这不正统的想法,但更多的想法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解说。我相信这个时代,不将就是对自己最负责的状态,等待的三观契合的人一定会出现,因为别人的催促就草草做决定的未来,没人负责。

我想我妈大概也是同意我的想法的,大概是她身边有太多生死有命的例子了,每次打电话要跟我嘱咐的是:要开开心心的,人都是活一天算一天的,珍惜当下的每一天。我大概也是认真听进去了的,烦恼不过夜大概是我最突出的本事,好好吃个晚餐,睡个好觉,这一天就是过去式了。

白日的阵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我喜欢看雨,喜欢邀请同事下楼去看雨,但每次都只我一人前去,他们问我雨有什么好看的。撑一把伞在雨中,盯着雨滴落在积水的地面,溅起水花。我脑海中生成了慢动作,像武侠电影里大侠在雨天出场的慢镜头。如果可以不上班的话,大概我想停下来看上一个小时,尽兴而归。

从五月开始一直准备着办公积金贷款的事,才现在为止算是进入了正常的状态。由于自己焦躁的心态,很多时候不如自己期待那样的进度。公积金异地缴存证明就打了三次,最后生气跟置业顾问发火了,后来回家办手续的时候竟不想去面对他,找个借口让爸爸妈妈去拿资料了。今年零零散散的回家4次了,周五马上就是第五次,想起来以前在重庆工作的时候,一年也不过回去三四次而已。

说走就走的旅行适合大城市的繁华,小镇的安宁是要有计划的出行。一时兴起想要去草海,头一天订票第二天出发,大晚上的还在想这么冷的夏天要穿什么才适合拍照,双层绿皮火车到达威宁自治县,我和同伴的红色长裙在风雨中摇曳,迎面走过来的拉客大姐穿的羽绒服,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温暖。

入住酒店的露台望出去就是碧绿的草海,一直下雨的天气没能阻挡我们行走的热情,直到接连来的坏消息让彼此彻底到达弹簧的极限。路边有许多我觉得曾是家乡最美的小黄花,农家的黄瓜还挂着花苞,玉米的天花还没有冲出,路边的狗子比平常的都凶猛……这些小美好抵消了许许多多的心里不满的情绪,乌云散了又聚。

第二天调好6:30的闹钟准备换上好看的裙子去有水的区域,迷梦中我说还在下雨,如果你也不想去的话我们就继续睡觉吧,如果你想去那我可以挣扎着起来的。不出所料,我们在温暖的房间里听着淅沥沥的雨声,睡到中午前往火车站,踏上返程。

七月上 END

生活总有不愿的别离

“我刚刚走的时候忘了给爸爸打招呼了”

小姨在回家的车上如是说,我没有回头,不知道她是否在悄悄落泪。然后她补充了一句:以后走了都不用给爸爸打招呼了。

3月29日,爸爸妈妈在家庭群里发微信,叫我们周末能回家的都回家,外公可能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下午四点不到妈妈再次发来微信确认外公已经离开了,询问我们能不能回家。我们兄妹仨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,周五周六相继回家。

外公的离去,不知道是否可以用突然来形容。春节离开家时,外公还是我脑海中一如既往的形象,没有多一丝病容,没有少一份精神;可是周三妈妈其实也提前告诉我们了外公的情况,只是在赌能不能撑得过手术。

知道这个沉重的消息后,好像没有特别的感觉,我知道一位亲人的离开,但却不知道怎样去表达我的难过。我照常吃了晚饭,收拾东西第二天回家,甚至到了火车站我哥来接我的时候,车里都是平常的音乐。哥哥说起表哥昨晚到家时哭到喘不过气来,我和哥哥说,亲人之间的缘分真是有深浅的,想起我们的爷爷去世的时候,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就忍不住的眼泪,在那里几天好像哭干了眼泪。转眼已是我们的爷爷离开的第四个春天,樱花灿烂、桃花依旧。

外公是一个很老实的人,从不会多说一句话,而且从我记事起他就已经听不见了,从小到大的交流并不多,更多的时候是我们到了外婆家的时候要跟外公打招呼,他就知道我们来了;走的时候给外公打招呼,这样他就知道我们走了。除此以外再无更多的交流,他应该也不知道我上几年级了,我是否毕业工作了……但是我和妹妹在外公嘴里有特别的名字,他以前叫我和妹妹“大华”和“小华”,可是我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这么叫我们了。我十岁离开爸爸妈妈身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再到现在自己独立,从最开始可能每年能见外公外婆5次,到3次,到基本上现在每年2次,外公这个名词对于我来说熟悉但却不亲近,我察觉不到他们的衰老,不会凑近跟前看他们脸上的变化,更不会了解他们的健康状况。我想起之前综艺节目上高亚麟老师说过的一句话:父母是你和死神之间的一道屏障,一旦父母逝去,就要你们直面死神。我的爸爸只剩下他的妈妈,我的妈妈现在也只剩下了她的妈妈,他们不全是直面死神,他们是屏障被撕了一道缺口,若隐若现的能看到死亡的样子。

农村的丧葬习俗非常的复杂,我在到家的那一刻只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相见欢,却在每一个繁杂的仪式上看到舅舅、妈妈、小姨、表哥他们的默泪;我在麻将桌上看到他们的一如既往,却在每一个小细节上看到成年人默不作声的心痛。去年大年初三,也是在这个院子,所有亲戚都来了,庆祝外公提前过的79岁生日;今年的初春,也是这个院子,还是那些亲戚, 最后一次以外公的名义相聚, 做最后的告别。

年纪很小的侄子在表哥表嫂的怀里撒娇,这场盛大的告别,对于侄子他们来说,只是意外能看见爸爸妈妈的喜悦。还会在外公上山之后的那个早晨问一句,停在堂屋的祖祖(曾祖父)去哪儿了?

有小朋友习惯的逗外婆家那条爸爸送的金毛,鱼塘的鱼因为暖和的天气跳了起来,水槽旁边的枇杷樱桃结的很好,春归的燕子在外婆家的堂屋筑了新巢……春天多美好啊,生活多美好啊。

但生活总有不愿的别离,像老宅院的燕子来了又去。

秋 忆 浓

秋 雾气弥漫 叶落满地

和朋友下班步行至附近的高中,清冷的街,寂静的夜。一排排矮矮的未拆迁的房屋,在高楼中显得格外的宁静,空气中尽是炊烟的味道,而味道总是勾起回忆。校门口的奶茶店,关东煮冒着烟,手抓饼和杂粮煎饼可以加好多料,间隔着一家的大鸡排……记忆里那些美好时光总是能好好的浮现。

那个春天里总是贪睡被粉笔头砸的男孩,那个夏天总在太阳底下耍帅的同桌,那个秋天喜欢在银杏叶上写字的清秀姑娘,那个冬日里裹紧大衣里保安叔叔……眼前一前一后嬉笑着的校服男孩,是十几岁的怦然心动,是青春剧的林杨和余淮,是一年又一年成长起来的希望,也将是加入我追忆过去的一代人。

朋友说要吃手抓饼买奶茶,她说她有钱可以加鸡蛋培根鸡排火腿肠了,第一口咬到半熟的生菜时,还是能感觉到幸福的泡泡,我在无人的街道上转了一个圈,好吃到转圈。遇到同是下班的同事,双手张扬的给他打招呼,少了穿上制服的制约,是那个内心住着的小孩。

逛了两家文具店,还有五块钱一只的英雄钢笔,用它抄了一首《题都城南庄》,没有lamy写着顺手了,可现在谁还卖五块钱的钢笔啊,就如同这首唐诗跟今晚的情形也不搭,大概只是怀旧了。

2018年10月24日